采写/费腾
编辑/王雅迪
出品/杨慧
“我在娱乐圈有点人脉,今晚就去张大大直播间问一下。”如今打开抖音,在众多娱乐八卦类短视频的评论区,经常会看到这句留言。
曾数年被“全网黑”的张大大,凭借连麦直播形式、以及新东家无忧传媒为他打造的“客服小张”人设,翻红了,且实现了口碑逆转。
从“全网黑”到“客服小张”,再到“娱乐圈唯一人脉”“许愿池里的王八”,张大大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。
成为张大大
2007年,天生表演型人格的张韡(音wěi),如愿进入上戏播音专业,还给自己起了个艺名,叫“张大大”。
在谈到自己艺名的由来时,他表示,“这个名字很多人都不认识,经常被叫错,所以就用了特别好记的。”而且,他在大学宿舍被公认为暖男老大,大家习惯叫他张大大。
2009年,云南卫视、湖南卫视、湖南金鹰卡通来上戏挑选主持人。同学们都紧张的在备考区练唱歌、演才艺,但考官们并没有考这些内容,而是给学生们一人发一个枕头,要求他们即兴说三分钟话。
喜欢被人关注的张大大自然不会紧张或害怕,他扮演了一名电视购物专家,在考场上挥着枕头上蹿下跳。彻底放飞自我的他,在一众学生中异常醒目,最终如愿加入湖南卫视。
之后,他在湖南卫视先后主持了《单身厨房》《挑战麦克风》等综艺节目,但节目始终不温不火,他在圈内也一直没有打出知名度。
到了2013年,张大大寻求转型,自荐上了时下最火热的综艺节目《我是歌手》,担任第一季竞演歌手黄贯中的经纪人。但由于后者在首轮即遭到淘汰,张大大的成名梦碎。到了2015年,他又担任《我是歌手第三季》踢馆嘉宾谭维维的经纪人,同年登上微博热搜高达50余次,开始了走红之路。
当时,有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爆火,谭维维登台唱歌、踢馆成功,而张大大泪流满面一度哭到不能自已,被谭维维搀扶着回到候场室。一时间,有关“张大大抢戏”的嘲讽声音四起,娱记甚至配题“经纪人谭维维扶着自己感动泪奔的歌手张大大走出现场”,对其反讽。
张大大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红了,起初他还发微博澄清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,但过后却招来了更多的骂声,一年内多次被骂上微博热搜。加上此后他接连被质疑毒舌、主持风格尖酸刻薄、不尊重圈内长辈、哗众取宠不自知等,张大大俨然成了“作精”代名词。
自此以后,张大大常常被“全网黑”,但也有观点认为,“黑到极致也是红”,张大大或许深谙其意。
随着网络上针对他的嘲讽、谩骂声音越来越多,名气、利益,流量也随之而来。
逐渐,张大大妥协了,转而开始拥抱流量。登综艺《偶滴歌神啊》对王宝强大喊“信不信我弄死你”、上《周一见》负责伶牙俐齿调侃嘉宾、担任《火箭少女告别典礼》的主持人比即将团队解散的少女们哭得更伤心。
甚至在后来的节目中,他全然不提在《我是歌手》中工作的辛苦往事,一本正经解释“我在谭维维旁边大哭,就是为了红。”
作家许知远曾调侃,“我不喜欢谈论个人,但是张大大不是个人,他是一种现象,我们这个时代会有人因为被黑而走红。”
对于外界的声音,张大大过了很久后坦言道,“并不觉得委屈,即便是接受谩骂,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在流量当道,高度垂直且碎片化的时代,我们不得不接受,在环境里被同化,学会在网友打左脸的时候,赶紧凑上右脸。”
新形式连麦直播与“发疯”网友
不过近几年,内娱越来越“精彩”,随时随地出现的新孩子、猝不及防曝光的法制咖,让张大大变得“不够看”了。于是,网友们的焦点转向了更值得被骂的艺人。
没人骂的张大大,沉寂了几年。再度“翻红”,靠的是其在直播间里打造的“客服小张”新人设,并由此延伸出了“娱乐圈唯一的人脉”“许愿池里的王八”等调侃。
这要从今年1月说起,30日晚八点,张大大在抖音开启了自己的直播首秀。不同于常见的带货喊麦式直播,走“黑红”路线的主持人化身“客服小张”,选择“随机连麦”的方式,直接和网友粉丝进行对话,帮他们答疑解惑、实现愿望。
张大大在直播间里的其中一项任务,就是帮助粉丝完成追星心愿,如帮要签名照、预定演唱会座位,以及和明星连麦等,因此他自诩为“许愿池里的王八”。有网友评价称:“向许愿池里扔硬币,只能砸到王八;在张大大直播间许愿,他是真给你办事。”
面对粉丝提出的合理要求,张大大都会尽量满足,若暂时无法完成,还会进行登记,后续跟进联系。在一次连麦中,一位外卖小哥表示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有人记得,张大大就给他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,评论区网友也纷纷送上祝福。
高参与感、新颖的直播形式,让张大大在直播首日就迎来了大批流量。开播不到15分钟,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已达到3万。逐渐地,网友们不满足于提一些简单的需求,张大大直播间的画风也逐渐跑偏。
“我想买辆60w的车,但我只有20万还差40w,可以帮我补齐吗?”“我朋友说在跟你谈恋爱,为什么不公开?”诸如此类的网友“发疯”言论,每天都在张大大的直播间上演。
真正让他直播出圈更红一层的,是关于大爆剧《狂飙》剧组的内容。“张译老师为什么不去参加《狂飙》的庆功宴?张大大你为什么不转发宣传《狂飙》,你不是和他认识吗?为什么不去问问他?”女网友一连串的追问让张大大哑口无言,也直接将直播氛围推向高潮,同时在线人数一度突破6万。
而随后网友们的接连整活,也让这一热度持续了下去。
有人哭诉请求“张大大,你骂我吧!”;有粉丝爆料说要公开与影帝的恋情;大学生因久未回家思念母亲,要认张大大当妈妈;更有甚者,在直播间里PK学动物,狗叫、驴叫、鸡叫、猪叫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些荒诞、疯狂、抓马的小品式情节让张大大的热度碾压一众顶流,甚至在一天内连登多个微博热搜。
而张大大则因无法掌控自己的直播间,而囧态百出。他滑稽的表情,更是在视觉上带来了极大的喜剧效果,刺激着网友们的娱乐神经。
在“发疯”网友的衬托下,张大大成为了直播间里唯一的正常人。有网友心疼道,“虽然张大大有罪,但也罪不至此吧。”
吊诡的是,他本人的口碑也开始反转。从“全网黑”到“客服小张”,再到“娱乐圈唯一人脉”,张大大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剧本式狂欢的变现猜想
随着张大大热度的飙升,“谁在推波助澜”“直播间有剧本”等言论甚嚣尘上。
不可否认,这一切都离不开张大大签约的MCN机构——无忧传媒的推动。对于这些外界的猜测,无忧传媒始终保持沉默。
作为一家成立仅7年,已打造刘畊宏、广东夫妇、毛毛姐等知名IP的互联网型经纪公司,无忧传媒无疑是成功的。其签约在册主播达人超10万,在江湖号称“宇宙第一MCN”。
基于艺人立人设,是无忧传媒擅长的。公司创始人兼CEO雷彬艺谈及张大大时表示,“我接触完之后,发现他本人非常不错,和网上黑粉描述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如何在打造真实感的同时持续获取流量呢?显然张大大以前毒舌、黑红的形象已不适用于当下了。于是,针对当下年轻人喜爱的发疯文学,无忧传媒打造出了“客服小张”人设。
在张大大的抖音主页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自我介绍。“您好,我是小张!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到您吗?”
“直播风的奇葩说,能够一时激起围观与好奇,同时加上张大大自身娱乐圈中人的身份,也让受众有从其“无心之失”中获得猛料得期待,这使得张大大意外出圈。未来,张大大势必维持这一人设,否则必然热度早退。”互联网产业时评人张书乐对蓝鲸财经记者表示。
有媒体将张大大直播间的爆火,比喻为一场狂欢起义。在这场狂欢中,张大大与无忧传媒无疑是契合的,前者带来了热度与前所未有的好名声,后者成功打造了又一头部IP,而网友们,也在繁忙琐碎的工作中暂时得到喘息。
狂欢过后呢?在张书乐看来,张大大脱口秀式的口无遮拦,在直播带货这种传统模式上并不容易达成。毕竟带货需要对产品背书,奇葩说的风格很容易过度宣传或黑化,一来触及广告法,二来受众也只是当脱口秀,品牌有露出,难有销量。
张大大本非无名之辈,就和刘畊宏爆火出圈前,早已经是娱乐、健身两个圈中的名人,只是不够大众化一般。用“脱口秀”、“毒舌”和“娱乐资深人士”身份爆红,是个意外,但如果他能够有效利用这一波出圈,稳固好自己的人设,并走向类似为泛娱乐节目、影视剧等引流,未尝不是一种“带货方式”。
张书乐指出,不是每一种垂直类型都必然走向销量第一的直播带货,也可以是品牌露出的直播推广,关键看其结合点在哪,并如何持续可发展,保持热度、流量和实现转换。如果无法达成,则就只是张大大的副业,会继续存在,但也就是存在而已。